摩尔多瓦会不会成为俄罗斯周边下一个爆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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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狂热的地图爱好者,作为地缘政治学者,偏好看图说话。看着看着,卡普兰写就了一部《即将到来的地缘战争》(注:中文译名)。此书还有个拗口的中文版副标题“无法回避的大国冲突及对地理宿命的抗争”(The Revenge of Geography:What the Map Tells Us About ComingConflicts and the Battle Against)。

一个“即将到来”、一个“无法回避”,确实山雨欲来风满楼。不过,卡普兰的研究聚焦当前主要热点,及热点背后的大国在未来可能产生的地缘板块冲突。从议题角度讲,此书新意不大。属于将文明冲突论、海权论、地区主义、甚至基督教宿命论等方法论揉进地缘政治叙事的再创作。当然,国际政治学意义上,此书依然无愧于当代恢弘巨作。

偏巧笔者也是个地图爱好者,闲暇时惯于搂着33厘米直径的地球仪看个没完。看着看着,笔者迸发出了新的灵感——是否存在其他未被过多谈论、但也确凿存在的现实隐忧?这些隐忧会对全球地缘政治造成哪些影响?33厘米直径的地球仪又被转了一圈,笔者或许侥幸找到了几个,请允许我“读三国,替古人掉泪”,姑且简述如下:

其实历史上,1918年的摩尔多瓦曾经一度与罗马尼亚合并。的浪潮中,摩尔多瓦也曾在1989年企图与罗马尼亚合并。依笔者看,同文同种的摩尔多瓦与罗马尼亚是存在合并可能性与前景的。

前者人口355万,面积33800平方公里。也就是两个通州区的人口却享受两个北京的面积。对于人口1970万,面积23万多平方公里的中小型国家罗马尼亚而言,与前者的合并既大幅增加人口和国土,又不存在太多文化融合障碍,摩尔多瓦实惠不少诱惑不小。摩尔多瓦语就是罗马尼亚语,这个名词纯属政治主权与自尊需要生造的。大家说着一样的语言,信着东正教,拥有共同的历史记忆,地理上共同边界数百公里,还紧紧贴在一起,为什么不呢?

而摩尔多瓦更有这么做的理由。首先经济上,摩尔多瓦人均GDP只有罗马尼亚的五分之一,总量对比更为悬殊,工业基础薄弱,农业也缺乏亮点,基本上依靠尚待开发的旅游资源勉强度日。若与罗马尼亚大哥合并,好处自然是有的。

其次对外关系方面,摩尔多瓦1991年的819事件后不久即宣告脱离苏联独立。此后的外交政策一直以拥抱欧盟、融入欧洲为主轴。虽然并不与俄罗斯接壤,然而紧挨着被俄罗斯强力压制的乌克兰,地缘政治方面的风险并不小。加入罗马尼亚即自动投入欧盟、北约的怀抱。

当然,摩尔多瓦若与罗马尼亚合并,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恐怕就是“德左共和国问题”(注:德涅斯特河沿岸摩尔达维亚共和国)。该地名义上属于摩尔多瓦,实际上却形同独立王国。而且该地民族主义情绪浓烈,多年来执着地渴望作为一块飞地加入俄罗斯联邦。因此曾被人戏谑称呼为“最后的苏联”。如果摩尔多瓦选择裂土分家,那么将失去50多万人口和近5000平方公里土地。经济上,德左其实还比摩尔多瓦其他地区富裕一些。但是作为摩尔多瓦的一部分集体加入罗马尼亚,显然不符合德左共和国昭然若揭的亲俄恋旧的“立国之本”。摩尔多瓦中央政府与德左的谈判也常常以僵硬的面孔告终。兜兜转转近三十年,双方能和平方式解决问题,就已经是幸事了。须知,东边不远的乌克兰东部地区不久前还处于焦灼的战争状态。

俄罗斯的态度对于摩尔多瓦加入罗马尼亚的前景最为关键。前述德左共和国问题其实可以视作俄罗斯在东南欧打进的一个楔子。既钳制乌克兰西部和白俄罗斯南部,又拽着摩尔多瓦进退维谷,进而深刻影响北约/欧盟在东南欧最重要的成员国——罗马尼亚。当然,俄罗斯对付罗马尼亚等对手的维度和方法很多,德左共和国只是不显山露水、隐含威慑的一招。往回倒,其实苏联时期,监视罗马尼亚方向的苏联陆军第14军即常驻德左。

罗马尼亚如果想吞下摩尔多瓦,可能需要在诸多方面付出俄罗斯渴望的对价。笔者猜测了几条:例如,外交上确保不策应乌克兰;作为北约成员国不得积极在西南方向危害俄罗斯地缘安全;允许并协调德左地区与摩尔多瓦和平分手;确保黑海西岸俄罗斯黑海舰队的航行自由等。

欧盟/北约对罗马尼亚期许很高,军事上将其视为代替土耳其遏止俄罗斯黑海前沿方向的新宠;经济上也期待罗马尼亚能成为德国、法国、北欧等国在部分领域的生产基地及物资供应地。欧盟/北约通过鼓噪运作,推动摩尔多瓦全民公投加入罗马尼亚,进而导致的一系列与俄罗斯相关的连锁地缘政治海啸,恐怕是不容观察家们忽视的一个隐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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